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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8/2009

    You've got to give them some hope

         阴郁的星期五下午看了Milk,有点浮想联翩
     

         先说电影

         片子开头,Harvey在纽约地铁口与后来的情人Scott搭讪,Sean Penn抿着嘴柔媚地笑,眼角浮起一把鱼尾纹,亲密的侧面近景镜头捕捉到了这个40岁伪直男调侃生活时的幽默,内敛却毫不拘谨。当他意识到40年来从未做过一件自豪的事时,他喃喃着:I need some change. 至此,Harvey基本成型,Sean琢磨角色的功力真是深入骨髓,那个小金人拿得绝对有理。

         而故事叙事才刚刚开始。在我这个年纪,我都时常会以老了来不及了为自己的惰性找借口而放弃一些尝试,到了中年就算平稳度过了个把中年危机,并且诚恳地认识到自己的前半辈子过得庸庸碌碌,就算如此,却又有多少人真的会脚踏实地地make some change。正是那一刻的冲动,以及更为重要的为这种冲动而积蓄多年的力量,区分了这世上多如牛毛的个体。但,Harvey选择了另一条路,出柜为同性恋群体争取应有的权利,他说他要从改变castro street开始,改变一个社区,改变一个城市,改变一个社会。

        看到这儿,开始思维打岔。 从“改变”这句话里我分明听到了一个真诚的答案,回应着鼓励着中国为普世价值和人权做着一点一滴努力的人们。多事之年2008,从外媒信任危机开始,提点民主人权就会被质疑发言动机,怕是要被人民的唾沫给淹没的;直到金融危机日益严重,美国之流自身难道,无暇指手画脚我们国家的人权问题时,这个议题又一度制造了不少新语文,譬如武林三大绝技之一躲猫猫,纯真烂漫的草泥马,大家对掐甚欢。网络民意必然有其宝贵价值,它的存在本身就值得唏嘘一番,但,来回叫嚣,在愤青五毛左右派划分上动用语言暴力,在我看来,真想做点实际贡献的话,不如出门去竞选一下小区业主委员会,练练手投票的感觉,从基层起步来得实在。

         前些日子因蠢蠢欲动算计拍一下64,被家里长辈里里外外教育了一通。他们真心实意地告诉我,他们认为64是稳定政局的需要,现阶段不宜民主改革也是稳定的需要。言论自由就是要接受各种不同观点的存在,而不是接受观点本身,所以我可以感叹一下他们有如上见解而继续我的生活,但,当他们试图扭转我的观点时,我自然要反驳了。

        这条路再遥远,也必须迈出第一步,而且就在当下;没有民主经验不代表我们不需要它,也不代表我们可以以此为借口无限期拖延;多党制再怎么有硬伤,也不代表独此一家就是正确的。

         他们惊呼我在加拿大接受了什么样的教育,揣测人家的别有用心,我想说的是,真的,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一是人家正自顾不暇,二是我在这儿的几个月也没有学到什么别的,就感受到加拿大人民常常在种族问题上矫枉过正,对奥巴马和冰球运动狂热得我难以理解,对cultural identity患得患失;整天揪心于该通过access to information act从公共部门里捞出点什么内部资料来对付作业,哪个市议员比较大嘴巴肯接受学生采访,电视编辑软件一大坨操作怎么混熟,所以实在没空被西化价值观。况且总有一些价值观是普世皆有的吧。还有还有,我还得分配点精力关注现在和我时差13个小时的地方正在发生的种种。

         再回到Harvey身上,08年上映的这部传记电影里,Harvey最大的政治成就是推翻同性恋就业歧视的6号议案,而2008年也是加州通过8号议案禁止同性恋婚姻的一年,是奥巴马的一年,时间结合上的种种值得寻味。代表改变的奥巴马邀请反对同性恋婚姻的牧师为其就职典礼见证宣誓,70%的非裔美国人对8号议案投了赞成票,不能说这三十年来美国同性恋运动是前进还是倒退。但,正如Harvey所说,"You've got to give them some hope."

          再次想到我们国家自己的问题,民意涌起就前进一点,体制打压就倒退一大步,可是还是有许多人以各种方式做着努力,无论他们一次次的行为成败与否,至少,我们看到了一丝希望。

        Harvey在48岁生日后不久,被同为市检察员的同事在办公室里枪杀,打了五枪,倒下之前有几秒钟,世界那么安静,仿佛听得到他的心砰然击碎,他的脑袋晃荡了几下,朝着窗外的光亮直直地摔了下去。同事是一个爱尔兰裔天主教保守分子,因与Harvey的政治同盟市长产生利益分歧而起报复之心,这个只是矛盾的激化,根本上讲他是恐惧Harvey代言的价值与他从小被灌输的那一套完全相反而在这个社会环境里找不着北了。也就是说,以Harvey vs. Machine为竞选口号的Harvey最终是被另一个个体因信奉价值的不同而杀害的,尽管这个人是为捍卫体制内价值观。这类assassination在美国有不少。有意思的是,观察一下中国,大多数以个体对抗体制的案例都是以被体制机器直接解决为结局的,都不待给人以公开表达的机会。另一个耐人寻思的反差是,中国以个体对抗体制的有不少是单枪匹马暴力对话国家机器的形式发生,譬如杨佳事件,似乎是和当前民众心态这个催化器有关。

          唠叨了数千字,只有我自己能看懂了,也好,当是对这半年思考过的零零总总的整理。

          这些年看过了太多童话的幻灭,对于人生的意义不知不觉形成了一种悲观的态度,但,同时又莫名其妙地滋生出一样尚是浅薄未经历练的无畏,所以自诩还是有点理想主义。理想什么时候都不能当饭吃,但,没有理想有没有饭吃又如何?

         确实,理想这个词有点矫情有点虚了。狠狠地活好今天,不熬夜,早晨起来接着面对,是我现阶段的初级目标。